【新智元导读】三年前点燃大模型革命的 OpenAI,正在被算力成本、开源浪潮与分发缺口拖入泥潭。与之相反,谷歌用 Gemini 与全栈生态完成反击,把 AI 塞入搜索、安卓与广告。领先者与追赶者在 2025 年末交换了位置。
三年前,OpenAI 横空出世的 ChatGPT 曾让老牌巨头谷歌拉响「红色警报」;
另一边是谷歌依托技术和生态优势成功绝地反击,重塑了自己的 AI 帝国版图。
时间拨回 2023 年,OpenAI 凭借 GPT-4 展现出近乎魔法般的技术领先性。
OpenAI 的商业模式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压力:公司预计今年营收约 130 亿美元,却要烧掉约 90 亿美元来维持运营,现金消耗相当于收入的 70%。
更令人担忧的是,根据内部预测,2028 年 OpenAI 的运营亏损将膨胀至当年营收的四分之三,主要原因是算力投入成本暴涨。
换言之,即使 OpenAI 画下了 2029-2030 年实现盈利的宏伟蓝图,也需要在未来几年把营收从当前的 130 亿提升到 1250 亿美元以上,同时在巨头环伺的市场中维持高价销售其模型服务。
这组数字意味着,OpenAI 正在下注一场必须在多个维度上几乎完美执行的豪赌。
开源社区和竞争对手的崛起让这种趋势愈发明显:Meta 的 Llama 系列、Mistral 不断迭代提升的模型,中国的 DeepSeek 等玩家都已展示出:支撑 ChatGPT 的核心技术是可被复制并免费开放的。
当你的产品变成了随处可得的「自来水」,再试图靠卖「瓶装水」牟利就变得异常艰难。
过去几年,AI 开源运动迅猛发展,全球开发者不再只能仰赖大厂封闭的昂贵模型,完全可以获取并改进最先进的开源 LLM 模型。
在企业应用领域,很多曾经付费调用 OpenAI 接口的客户发现,他们现在有选项以极低成本在自有基础架构上跑出类似模型,既节省开支又保障了数据隐私和定制化需求。
OpenAI 曾经引以为傲的付费价值主张,被蚕食得所剩无几,而且看不到扭转的迹象。
OpenAI 目前既没有自己的终端硬件和操作系统,也缺乏大规模的应用分发渠道,必须说服用户特地打开一个独立应用来使用其聊天机器人服务。
相比之下,苹果和谷歌掌控着数十亿用户的智能终端,微软则主导着办公软件生态。
这意味着巨头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类似 ChatGPT 的 AI 助手直接集成进手机操作系统、Office 办公套件或云服务中,将 AI 无缝融入用户日常使用的产品里。
在「AI 即平台」的时代,没有自己生态渠道的 OpenAI 就像在别人的地盘上做生意,随时可能被「赶走」或替代。
这种结构性的劣势,正如业内人士所比喻的那样:OpenAI 在建造「核电站」,却身处一个正在家家户户安装「太阳能板」的世界。
当强大的 AI 模型未来可以在个人设备上本地运行,不依赖云端算力时,用户还有多少动机为集中式的云AI服务支付高额费用?
OpenAI 所押注的庞大集中式算力,很可能正步上代技术架构的后尘,被更加分散、高效的方案所颠覆。
如果说技术和产品层面的挑战尚不足致命,那么合作伙伴的反目则直接敲响了警钟。
OpenAI 最大的金主微软在表面鼎力支持的同时,实际早已 「另起炉灶」。
微软一方面向 OpenAI 累计投入了约 130 亿美元,另一方面却投入巨资发展自己的大模型和 AI 云服务,同时投资竞争对手 Anthropic 以对冲风险。
据报道,在一次内部会议上,微软 AI 部门负责人 Mustafa Suleyman 透露公司正大举增加算力投入,研发自有的前沿模型,以便将来可以在不依赖 OpenAI的情况下,与谷歌、Meta 等在顶级模型上正面竞争。
当你的最大股东同时也在成为你最强劲的竞争对手,并主动减少对你的依赖时,其战略含义不言自明:OpenAI 曾寄望于微软打开分发之门,如今微软却似乎随时准备关上这扇门,甚至亲自下场与之相争。
到 2025 年底,连负责公关并在公司至暗时刻稳定军心的沟通主管 Hannah Wong 也宣布离开。
短时间内的高层流失潮令外界不禁怀疑:OpenAI 的内部文化或战略方向是否出现了根本性问题?
一家创业公司赖以维系高速创新的「灵魂人物」相继离场,无疑加剧了外界对其未来发展能力的担忧。
尽管二级市场上传出 OpenAI 正寻求 1 万亿美元估值上市的消息,但这更像是早期投资者希望尽快套现离场的信号。
毕竟,仅 2025 年上半年 OpenAI 就亏损了 135 亿美元,几乎是同期营收(43 亿美元)的三倍。
而据汇丰银行的研报预测,公司在 2030 年前都无法盈利,期间可能还需额外融资 2070 亿美元才能支撑野心勃勃的开支计划。
让公众投资人以接近万亿美元的价格去接盘一家亏损远超收入、且短期看不到盈利曙光的企业,更像是一次资本撤退而非成长故事。
何况,掌舵人奥特曼本身也面临质疑:他以投资人和产品布道者的背景虽造就了 OpenAI 早期的成功,却未必擅长带领一家重资产、重运营的公司穿越商业周期。
更复杂的法律与治理结构(从非营利到「有限盈利」再到计划上市的公众公司)也被指主要服务于巩固其个人控制权,而非股东价值最大化。
曾有媒体提到,当被问及财务问题时,奥特曼在友好的播客访谈中表现出轻描淡写甚至有些不耐烦,这透露出他对公开市场严苛审视的不适应。
「屋子里的成年人」(即那些有丰富运营经验的高管)如今大多已离开,只剩下这位擅长愿景故事的年轻领袖独自面对复杂现实。
对 OpenAI 而言,最乐观的剧本或许只剩下一张 AGI(通用人工智能) 彩票——即寄望成为全球首个实现 AGI 的公司,从而跳出常规商业规律赢者通吃。
然而残酷的事实是,谷歌和 Anthropic 等对手在通往 AGI 的道路上并不比 OpenAI 慢,OpenAI 并未表现出明显的独家优势。
其真正领先同行的其实一直是商业化的先发优势,而现在这一优势已经荡然无存。
当巨头们利用各自生态和资金优势快速追平技术代差,并乐意用 AI 功能来带动主营业务而非直接盈利时,OpenAI 赖以生存的游戏规则便被彻底改变了。
种种迹象表明,OpenAI 这个引燃 AI 革命的明星公司,正置身于前所未有的多重挑战中。
它曾证明了大语言模型的价值,却可能无法将这种价值转化为长期的垄断性利润。
正如科技史上的网景(Netscape,早期浏览器霸主)一度风光无两,却最终无法抵御操作系统捆绑浏览器的巨浪一般,OpenAI 也面临着类似的宿命:技术变革的序幕由其拉开,但产业价值的归属很可能落在那些掌握渠道与硬件的玩家手中。
对于手握重金的投资人来说,也许理性的选择是暂且按兵不动,在旁观望,静待泡沫退去、潮水褪去之时再看清谁是真正的强者。
OpenAI 在困境中挣扎之际,被其逼上危墙的谷歌却用一年多的时间完成了一次华丽的 AI 领域逆袭。
2025 年,谷歌成为美股「AI 概念」里表现最亮眼的巨头之一:股价全年累计上涨约 63%,一度涨幅高达 70%,远远跑赢大盘。
谷歌市值也一度逼近 4 万亿美元关口,差点成为继苹果、微软、九游会J9英伟达之后第四家突破这一天价市值的公司。
回顾 2024 年上半年,OpenAI 带来的生成式 AI 风暴让谷歌内部一度悲观情绪弥漫:自家的 Gemini 大模型首秀失利、自研 AI 芯片 TPU 鲜有外部买家,连引以为傲的 TensorFlow 平台也正被开源的 PyTorch 后来居上。
华尔街开始认真质疑,大模型会不会取代传统搜索引擎,成为未来获取信息的主要入口?
谷歌赖以生存的搜索广告模式似乎摇摇欲坠,而公司在 AI 技术和产品上的迟缓反应则被视作组织活力不足、决策机制僵化的体现。
峰回路转出现在 2024 年年中以后。2024 年 5 月,谷歌发布 Gemini 1.5 「Flash」 版本,这被视为谷歌在通用大模型领域开始迎头赶上 OpenAI 的标志。
而不久前问世的 Gemini 3.0 则宣告谷歌的大模型技术与 OpenAI 分庭抗礼。
尤其引人注目的是,Gemini 3.0 完全基于谷歌自研的 TPU 芯片训练,性能表现卓越。
这极大提振了外部客户对 TPU 的信心,许多公司开始考虑采购部署谷歌的 AI 芯片。
有分析预测,2026-2027 年将是 TPU 大举占领外部市场的时期:未来 AI 加速芯片市场上,英伟达的头名地位仍难撼动,但第二名可能不再是传统芯片厂商 AMD,而会是凭借 TPU 异军突起的谷歌。
更关键的是,谷歌迅速将生成式 AI 深度融入自身核心业务的方方面面,充分发挥了生态广度的优势:
Android 操作系统与 Gemini 聊天机器人的深度融合,为安卓生态在智能助手体验上相对 iOS 确立了新优势;
基于生成式 AI 的新商业模式层出不穷,例如智能导购、AI 助理等正在测试中;
谷歌广告业务也借助生成式 AI 提升了投放的相关性和转化率,广告主获得更精准的定向效果;
甚至在内容创作领域,谷歌面向 YouTube 创作者推出的 AI 工具显著降低了制作门槛、激发了新的创作活力。
这些实实在在的改变,证明了生成式 AI 并非镜花水月,而是正在重塑谷歌的产品形态和商业版图。
正如业界评论所言:如果有人怀疑 AI 是一场泡沫,看一看谷歌的变化就会明白事实并非如此。
但Gemini 用户数增速远超 ChatGPT,在过去一年里 Gemini 用户迅猛攀升,再考虑到谷歌搜索本身拥有超过 20 亿用户,这些用户只需打开「AI 摘要」功能,瞬间就成为 Gemini 的间接用户。
也就是说,谷歌庞大的既有产品用户正在无缝转化为其 AI 服务的用户基础。
可以预见,在不远的 2026 年某个时刻,Gemini 的实际触达用户数完全可能反超 ChatGPT。
在企业市场上,谷歌云的 AI 平台服务也在快速追赶,吸引越来越多企业客户直接采用谷歌的大模型和工具,而非购买 OpenAI 的API调用。
换言之,OpenAI 之前对谷歌核心搜索业务的威胁,正在被谷歌成功化解;
其一,谷歌在 AI 尤其是基础研究领域的技术积累本就十分深厚,只是在 2023 年以前对生成式 AI 的重视和投入不足。
当意识到方向正确后,谷歌凭借多年的算法研究储备、海量的数据资源和算力基础,追赶上来只是时间问题。
例如谷歌大脑和 DeepMind 这两个内部 AI 团队曾经各自为政,某种程度上重复研发、战略分散。
在 2023 年两者合并统一后,虽然经历了一段磨合阵痛,但最终重新步调一致,大大提高了研发效率。
其三,OpenAI 自 2023 年底经历董事会动荡、高管出走后,技术进展放缓,公司不复先前的活力,这客观上为谷歌的迎头追赶创造了机会。九游会J9
可以说,「天时地利人和」几方面共同促成了谷歌的强势回归:内有谢尔盖·布林等创始人重新亲自挂帅 AI 研发以补足现任管理层之短,外有竞争对手的放缓和战略失误。
无论是上游的自研 AI 芯片和海量算力集群,还是中游的云计算平台和开发框架,再到下游的通用大模型以及面向消费者和企业的各类 AI 应用,谷歌均有深度布局。
反观 OpenAI,不仅要依赖微软、谷歌等云厂商提供底层算力支持,在应用分发上也没有自己的渠道,这种「不完整性」进一步削弱了其抗风险能力。
过去几年里谷歌出于种种原因放弃了开源路线,社区话语权被 Meta、创业公司 xAI、阿里巴巴以及 DeepSeek 等抢占。
Meta 的 Llama 4 表现令人失望,如果短期内拿不出显著提升的新版本,Meta 在通用大模型赛道可能就此掉队;
谷歌作为一家每季度营收和利润都稳健增长的成熟巨头,当前市盈率也只有不到 30 倍,在基本面上称不上有泡沫。
而 OpenAI 虽然引领了 AI 浪潮,却始终没找到健康的盈利模式,巨额亏损和高估值间的落差让人不禁怀疑其中水分几何。
如果整体宏观环境转冷,AI 赛道或许会出现大浪淘沙般的洗牌:一些徒有概念的公司估值将被腰斩甚至泡沫破灭,另一些则会在挤掉泡沫后轻装前行。
而谷歌这样的公司,即便股价一时受挫,其业务基本盘依旧稳固,在任何市场气候下都能兑现自身价值。
正是这些真正具备长期价值创造能力的玩家,让人们对生成式 AI 的未来增添了信心。
三年时间,巨头谷歌成功捍卫了自己的核心领地,创业公司 OpenAI 则从挑战者变成了四面楚歌的防守者。
这场 AI 江湖的反转剧情再次提醒了世人一个常识:技术革命的引燃者,未必就是价值最后的归宿者。
最终,能在 AI 下半场游得更远的,还是那些既掌握前沿技术又深谙商业生态规律的长跑者。